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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枝一叶总关情
郑燮,字克柔,号板桥,“康熙秀才,雍正进士,乾隆县令”,板桥的一方印章概括了他为官历程。 衙斋卧听萧萧竹,疑是民间疾苦声。 些小吾曹州县吏,一枝一叶总关情。 这首题画诗,表达了板桥为官准则:时时、刻刻、处处、事事把百姓的冷暖放在心上。板桥在山东范县、潍县任上以“安黎元、济苍生”为己任济困扶危,敦促民耕,关心民瘼,政绩昭著。 遇到贫家之子无钱买书本时,他情不自禁地解囊相送。当这些孩子放学遇雨不能返家时,他就留饭县署之中。想到孩子的家长做双新鞋不容易,踩在泥泞小道容易损坏时,他又找出旧鞋让他们穿着回家。 板桥在潍县连署七年,竟有五年发生旱蝗水灾,民生涂炭,哀鸿遍野。他一面向清廷据实秉报灾情,请求赈济;一面以工代赈,兴修城池道路,招引远近饥民赴工就食。他责令邑中大户轮流在道边巷口开厂煮粥,供妇孺耄耋充饥。同时,责令囤积居奇者迅速将积粟按通常市价平粜给饥民。板桥自己也节衣缩食,为饥民捐出官俸,刻印章“恨不得填满了普天饥债”以明志。在最危急之时,他毅然决定打开官仓放粮。其僚属劝他勿贸然行事,等呈批后再说。他说,“待到层层报批,恐怕百姓快饿死完了,还要我这个县令干什么?”“如有追究,由我完全负责!”旋即,从官仓拨出大批谷子,由百姓凭领条借出,至秋后归还。秋后灾情未减,板桥又当着百姓的面把领条统统付之一炬。板桥此举,使饥民“得以解救”。 潍县盐商很多,有官营与私贩之分。有的官商勾结,设立关卡,捉拿盐贩。有的欺行霸市,囤积居奇,哄抬市价。小商贩常因受排挤敲诈而破产。板桥认为,盐务关系国计民生,因此他十分重视整饬盐务,明令禁止官商勾结,惩罚欺行霸市,不准哄抬市价,每遇官私盐商诉讼,他法不阿贵,力保小商贩的利益。板桥曾在《潍县竹枝词》中流露了自己的思想倾向: 绕郭良亩万顷赊,人都归并富豪家。 可怜北海穷荒地,半篓盐挑又被拿。 板桥抑制富商大贾,剥夺他们的利益,结果,流言蜚语、明枪暗箭不时向他袭来。平时他又决不仰人鼻息、折腰为米,针砭时弊痛快淋漓,故而又时常冒犯上司。他觉得自己不宜“久羁政海”,于是寻求“善退”。 乾隆十七年(1752年),潍县又遇天灾。板桥关心民瘼,抚民救灾,呈请赈济饥民。因请赈,忤大吏,在请赈中惹怒了上司,不幸受到打击报复,被加上一个子虚乌有的罪名。矛盾激化了,板桥愤慨辞官,上司藉此罢免了他,时年六十。临行前,他画竹别潍县士民,并题诗赠道: 乌纱掷去不为官,囊橐萧萧两袖寒。 写取一枝清瘦竹,秋风江上作渔竿。 板桥身着毡衣,头戴风帽,仅雇用三头毛驴,踏上归途。其一自乘,垫着简单的行李。其一驮书两夹板,上面横担着阮弦(乐器)一把。其一小皂隶骑着作前导。活脱脱两袖清风的形象。观其一生,正是不折不扣地履行了他的诺言:“夫读书中举中进士作官,此是小事,第一要明理作个好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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